1979年11月25日凌晨,滔滔渤海湾传出震惊全国的噩耗——我国石油部海洋石油勘探局引进的“渤海2”号钻井船在迁往新井位的拖航中翻沉。全船74名职工,72名牺牲,直接经济损失3700多万元,这是天津市解放以来最大的海上事故,也是世界上海洋石油勘探史上少见的重大事故。
“渤海2”号为什么沉没?原因何在?
回顾我国上个世纪石油战线几十年来的工作,确实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显赫战绩。大幅度的石油增产,不仅结束了我国用“洋油”的历史,而且成为我国出口创汇的大宗产品。随着海上油田的发现,石油部相继从国外进口、租赁了一批石油勘探设备。“渤海2”号钻井船就是1973年4月我国以800万美元从日本买进的。
“渤海2”号钻井船原名“富士”号,1968年在日本建造完成下水,船长63.25米,船宽38米,配有4根直径2.6米、高度7.2米的桩腿,总排水量5500吨,设计抗风力12级(引进时曾在公海抗过11级大风)。引进后,海洋局依据制造单位附有的《使用说明书》,制定了《使用暂行规定》,自6年1973年买进到1979年,先后在渤海湾钻井22口,累计钻深54000米。
隆冬季节,渤海湾风大浪高,常有流冰作祟。在冰期将临,不利海上作业的条件下,1979年11月24日“渤海2”号在井位被强令降船收桩后拖航,紧急迁往相距117海里的新井位打井,在此之前,“渤海2”号钻井队长刘学曾于11月11日、20日、21日三次从海上打电报给海洋石油勘探局,要求派船将700多吨堆积物资、器材卸运走;派潜水员打捞掉在沉垫舱的潜水泵,以便排除积水,减轻船的重量,派3艘拖船拖航,以保安全。可是,这些正确的意见,却没有被采纳。
11月24日10时44分,“渤海2”号在压载水来排、可卸的载荷未卸、潜水泵未打捞、拖航准备工作十分仓促的情况下,由1艘功率为5900千瓦的大型拖轮“滨海282”号开拖西行。
这天,辽阔的渤海湾,云低天暗,8级西北风驱动着万顷波涛向“滨海282”船和“渤海2”号猛然袭来,由于侧风旁浪,两船剧烈地晃动,前进速度极慢。当夜幕降临的时候,风力增强到9级,排排巨浪拍着“渤海2”号低平的船舷,发出“嘭!嘭!……”的声响。海浪激起的水花如倾盆暴雨,掩盖全船,23时10分,几个巨浪冲上甲板,漫过操纵台泻向船尾,猛烈的冲击力加之船体摇晃,使甲板上的各种设备几次出现位移。
25日0时10分,阵风达到10级,当又一摊巨浪咆哮着冲上甲板时,将一个14吨重的打柱锤推出4米多,十几个氧气瓶被打得像轱辘乱滚。此时,一个通风筒帽被刮跑,海水随后钻进舱内。
2时10分,肆虐的风浪将一个直径1.4米的通风筒连根拔掉,汹涌的海水接着灌入泵舱,致使总配电盘进水,船电短路,抽水泵停机,照明灯熄灭。“渤海2”号笼罩在危险的黑暗中……
2时30分,风浪又把甲板上的几个舱口盖震松,海水乘隙而入,舱内积水渐深,船头低俯,船体向右倾斜。
3时10分,危在旦夕的“渤海2”号向海洋石油勘探局报告:“我船开始下沉”。几分钟后,刘学令报务员用国内频率发出求救信号。
使人不解的是。此时的“渤海2”号为什么不采取应急措施?为什么不向近在咫尺的“滨海282”拖轮报警?“滨海282”船为什么没有发现“渤海2”号处于险境之中而继续拖航?
直至3时35分,“滨海282”船一名船员发现拖缆已断,船后一片漆黑,不见了“渤海2”号踪影时,船长蔺永志才停车观望,深感大祸临头。一种不可名状的紧张,使他呆若木鸡。许久,他才令报务员向海洋石油勘探局报告:“‘渤海2’号失踪!”
一场不该发生的海难发生了!
“渤海2”号不明不白地在海面消失了,刘学等74名船员全部落水。他们在冰冷的狂涛中呼喊、挣扎……当呼天不应,叫地不灵的时候,难友们主动靠近,三五成群地逐波漂游,有的还互相勉励,他们在想:“滨海282”拖船会来救他们!海洋石油勘探局会派船来救他们!路过的航船会来救他们!随着时间的流逝,他们没见到一点星火,一艘航船。他们失望了,他们被刺骨的海水冻得全身僵木,慢慢地失去了知觉……
7个多小时过去了,25日17时许,海洋局派出的第一艘救助船只才匆匆赶到失事现场,几番搜索后,只有“滨海282”号拖轮从一只漂浮在海面的救生筏上救起2名脸色苍白、全身发抖的船员,其它船只捞起60余具僵硬的尸体,此外别无所获。
事故发生后,天津市会同国家经委、劳动总局和全国总工会迅速组成调查组,对事故的经过、原因、性质和主要责任者进行认真的调查分析。经查明,这是一起严重违章指挥造成的重大责任事故。主要表现在:
首先,海洋石油勘探局不按《“渤2”使用暂行规定》办事。主观急躁,盲目蛮干,强令“渤海2”号冒着大风大浪迁位。拖航前又不为其解决卸载、打捞潜水泵、派3艘拖船拖航等至关重要的实际问题。致使该船的积水得不到排出,以致超载降低了干舷,单船拖稳性差,不能应付突然发生的事件。当事故发生后,组织救助不力,没有传呼就近航船救助,现场的指挥船也是姗姗来迟。
其次,对“渤海2”号的任务要求过高。本来“渤海2”号已于当年10月20日就完成了全年勘探钻井任务,领导不顾冬季打井易位移和“渤海2”号安全,一味地追加任务,限期迁至新井位,逼船冒风险。
再次,“滨海282”号拖轮拖带救助不力。拖航中,未与“渤海2”号建立可靠、顺畅的通信联络,未组织周密的观察瞭望,对“渤海2”号失事前的危险处境全然不知。当发现出事后,既没有立即抢救落水人员,也没有发出国际遇难求救信号,如果及时发出国际遇难求救信号,当时仅距它们3海里的“大庆9”号油轮,10多分钟即可赶到现场,一定能抢救一些遇难者。
在进一步核定事故原因后,执法部门将事故的直接责任者依法追究刑事责任。但是一场不该发生的海难终究还是发生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