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陪读日记
文|一路迤逦
2022年6月10日 星期五 小雨
正值意气风发时，怎么选择都可以
上午9点钟我给单位对面的花店打了个电话：“老板，订束花。”“是给高考孩子的吗？”这么机密的事，怎么一下子就泄露了？
老板很体贴地说：“给自己家孩子的，没必要买太贵的，百十块钱就好。插支向日葵，寓意一举夺魁，再来两支飞燕，寓意一飞冲天。再配点儿别的就行了。”我说：“行。淡雅一点儿，别太闹。照着150-200块钱做吧。”
11点15分我从单位会场逃离。花已经包好静静地等待着我了。老板娘说：“一共218，给200就行。”和我设想的一模一样。花挺淡雅，除了夺魁、冲天之外，还有蓝玫瑰发着不一样的光泽。我能读懂花语，那是告诫我：冷静！
到幼儿园接了二妮儿出来，让花陪伴着，一起去迎接走下高考战场的女儿。
二妮儿说：“爸爸，花太漂亮了。我想用它们做香水。”显然，从二妮儿的欣喜中我预感到这绝对是一招妙手。
女儿是12点30分结束考试。络绎不绝的人流里，家长几乎人手一束花。一瞬间我有些沮丧，原来我自以为的妙手不过是人人皆为的本手而已。不过，我也有些庆幸，继而有些感谢孩子二姨的提醒，如果空着手来，那岂不是一招恶手？
小雨原本星星点点，等到考试结束完全停了。
没有看到电视里上演过的狂欢，走出来的孩子们都很淡定。我甚至在那一刻脑海里闪回的是那几句被误认为是仓央嘉措的诗：你见，或者不见我/我就在那里/不悲不喜
我不知道别人怎样，但作家长的我，很有些无措于这样的不悲不喜。喜欢孩子的笑，哪怕是哭，怕的是面无表情。
从稀稀落落到人潮汹涌，我始终没有看到女儿的身影。二妮儿挤在电动门上同样睁大了眼睛。直到传来一声呼喊：爸爸。
不管多少年之后回忆起来，我都会记得当时身旁那支香槟。
女儿走过来的时候，它恰巧就嘭地一声响了。后来听老孙说是国际班某个上了名校的孩子在接自己的女朋友。
就是这嘭地一声把我和女儿的见面冲淡了。我原本设想是献上鲜花，然后给孩子一个拥抱，说一声“辛苦了”的，结果连二妮儿都被吸引得没影了，需要我大声地喊回来。
接过花，女儿微微地笑笑。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不问也好。
数学考完我没敢问。后来岳母告诉我，孩子回来眼睛哭得跟桃儿似的。再后来听她说，她和同学一面走一面哭，恰巧和校长擦肩而过，校长立刻安排通知各班主任让家长做好情绪安抚。这是那个跟她并肩而哭的同学说的，确凿与否并不重要。关键是班主任确实在群里安排了。
安排。高考期间确实得好好安排。
正因为好好安排了，所以高考前及高考中的几天我被剥夺了陪读权，姥姥和妈妈全面接管，并拟定了详细的两餐食谱。我则被安排全心全意在家带二妮儿。
没有陪读，就没有日记，连流水账都一样平淡无奇。
陪伴，多么重要啊。
不过，距离产生美，这也算是真理。
下午5点20孩子返校，家长5点40进校帮着收拾东西。我和二妮儿跑了两趟，拿了被褥，也参观了教室。迎着夕阳走在回毓圣的路上，没说两句居然就爆发了冲突。原因只因为孩子说起了手机、笔记本电脑，导火索是所谓的高性能游戏本。我立刻大光其火。
二妮儿坐在行李箱“车”上先是附和我：“游戏多没意思啊，还是学习更好，学习可以让人长知识、进步。”后来看姐姐独自一人走在前面，发现了异样的她赶紧劝我：“别说了，姐姐都流眼泪了。”
回家的车上。女儿边看手机边跟我说：“笑死。我同学说回家七小时，跟父母处在战争的边缘。另一个说，战争已经爆发。”我说：“你跟她们说，我们已经和好了。”
车迎着夕阳，半百的我载着两个女儿。
12年，人生的一个小小逗点。
泪悄悄湿了眼眶。
晚上，女儿发了条朋友圈：正值意气风发时，怎么选择都可以！
我点了个赞，没敢留言。高四、大一，怎么选择都可以，只要持续不断地奋发努力！
2022年6月13日 星期一 雨
家
女儿建了个微信家庭小群，群名用了四个头像，分别代表爸爸妈妈姐姐和妹妹。
突然想起什么来，登录QQ看了看女儿的空间，还是处于“申请访问”的状态。
不再像孩子小时候一样了，那会儿家长恨不得孩子是个透明人。现在孩子的事，有些事不知道就不知道吧。
我们只需要敞开一扇门，告诉孩子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！
2022年6月17日 星期五 晴
一段值得纪念日子的终结
忙了一中午。先是去把修车师傅喊到店里来，给女儿又一次补了自行车胎。算下来有5次了吧，前胎、后胎终于都换了。师傅说，6块。我扫码付了10元。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来麻烦他了。
回到毓圣，把前天收拾好没来得及拉走的东西一件件搬进车里，最后检查了一遍，扫了扫地。锁上门的那一刻，听着钥匙转动的声音，我的心情和所有的陪读日记似乎也都锁进了房里。
在这座小屋里，女儿和我各有一方天地。她学她的习，我陪着我自己。而回到家二妮儿缠着，忙活完毕陪着就睡了，调动不起敲击键盘的情绪。以至于这最后的收尾迟迟难以到来。
当然，也或许是等待最后走出小区大门的那一刻吧。
开车出小区，靠路边停下。下车，拍一张小区大门的全景图。和一年前刚入住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了，“杞梓之林、钟灵毓秀”，这是对每个学子的祝福，是对每个未来的祈愿。
祈愿每名学子得偿所愿，每位家长心想事成。
山高水长，未来可期。
意气风发，行且将至。
2022年6月19日 星期日 晴
父亲节
今天是父亲节。
女儿给我发了个红包：52.0元。
祝我，以及所有像我一样静静地等待着高考成绩的父亲们节日快乐！
壹点号一路迤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