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兰池回到武灵王安排的驿站就寝,还好,惠郡王还是迟了一步回来。
又隔了二日,兰池和绵愉吃了晚饭还不见武灵王回家。兰池有所警觉,他说好今日下午回来,兄弟三个聚聚,明日要走了,共进晚餐,他为什么大事失约?兰池提出去衙门找大哥,接他回家。他们便乘轿子赶去。
到了衙门,直接进入大厅,听见武灵王大声说: “分八路包围乱贼,一个都不要放过,亥时前赶到,现在你们回去布局……乱贼下半夜行动,目的攻打天津府,河北省府,所以,章明将军、李旭将军……你们星夜赶去保定,在省府外围埋伏,与保定军队、地方纠察队、衙役警察,统统配合,大炮都给我用上,一鼓作气,打击义军。”
兰池一下子明白,天津革命党领袖呼啸不听劝告,盲目行动。武灵王又如何得到消息?叛徒是谁?不!眼下不能考虑谁是叛徒,要送消息过去。八旗子弟兵天津也有,保定也有。想当年,八旗威武骁勇,举世无双,在尚武精神鼓励下,不怕道路险恶,迅速蜕变一统天下。八旗子弟有胜过秦军 “横扫六合”的斗志,平朝鲜,开弓射沙俄,今日的弓箭对准了保定,保定危在旦夕呀!
陈严、周强、汪圭明、谢亮都在问外候着,他得把信送出去。惠郡王问: “有军事行动?”兰池故作轻松说: “咱回去,不耽误大哥正事,走!”他对四位打了一个手势。
惠郡王轿子在前,兰池让陈严和周强通风报信去,尽早赶回,不能让王爷发现。他俩去西门各租一匹马赶去。
回到府上,兰池说: “咱兄弟喝几杯。”
绵愉过来摸摸他的头说: “给烧晕了,兰池主动要喝酒?”
“怎么,你认为我不是顶天立地的男儿吗?快叫人拿酒来。我换件衣服去,圭明,你也换件体面的衣服过来应酬王爷。”他换了衣服,长衫套在外面,腰间插了三把匕首。汪圭明也算了衣服,腰间插了匕首。
酒摆好了,三人喝了起来。兰池知道自己一沾酒就是个大红脸,完全可以装醉。而绵愉一喝酒就头晕。他说: “我这个毛病真丢人,得练练。”说着举杯就喝。兰池敬酒,扶着他的肩膀劝酒说: “是……是要多练,咱是男子汉,不会喝酒不像大丈夫。喝,对对对,再喝一杯。咱明日不回北京,痛……痛快喝,倒头……睡。”一会儿功夫,绵愉沉醉不醒,倒在床上睡着了。兰池又给他灌了三杯酒,盖好被子出去。
他们从窗口跳出去。汪圭明已经准备好了马,他俩像一阵风一样跑去。很快回合了周强和陈严。周强说: “已经通知他们了,但人员陆续赶来,途中恐有不测。”
兰池说: “只要他们撤离就行,途中有我们应付。”汪圭明说: “就咱四个?他们人呢?”
兰池说:“咱四个能抵百个,隐蔽,马蹄声近了。”
周强说: “树林里来了十来人,都蒙面,是咱蒙面军。咋办?”
兰池说: “你像马队冲去,迫使他们开枪,那就都跑了,还来,傻呀!”
周强得儿驾一声,冲了过去。果然清兵开枪射击,百箭齐发。一时间,树林子里枪声一片。兰池几个分别散开,四个方位丢石头,把清兵火力分开,这样周强压力减少了。
兰池事先说好,只要蒙面人脱险,他们就撤退。可兰池被紧紧追着,似乎没有可能逃脱,正在喘息之际,他的蒙面布冷不防被扯下。借着月光, “兰池,是你?”武灵王两只眼珠子突出,无论如何不能相信,这个武功高强的竟会是他的结拜兄弟。他举起大刀要 “大义灭亲”,正当要像兰池劈下去之际,一个黑影横空出世一般打落他的宝剑。哐镗一声,武灵王倒地,此人腾空跳起,摆开刀劈姿势。兰池一把拽住他,挡住锋利的刀,左肩擦伤。黑影跳开,兰池追去,清兵扶起武灵王。
话说呼啸得到情报转移一袋烟功夫,他们的住处被清军大炮击毁。
保定的革命党人到了安全地点,坐下来休息,呼啸气喘吁吁地说: “我们的起义情况是谁透露出去的?”
有人分析说: “是北京来的蒙面人。”原来兰池与王倍智参加会议一律蒙面出现,大家全部蒙面,也有人说是 “蒙面军”。
呼啸分析: “北京俩蒙面军目的不让我们起义,向清军告密,又派人来营救,两头当好人了?”
第二日下午,武灵王回府,说起昨日事情, “蒙面军”逃脱,保定义军也没有抓住一个。他命人传兰池来见他。
兰池推开门进来: “兰池给武灵王请安!令王爷受惊了,请处罚!”
“肩膀的伤怎么样?”
“谢谢,没有大碍!愿受处罚。”还跪着不起。
“起来,本王的命是你救的,惩罚救命恩人,我不就是无赖一个。坐下吧,咱好好聊聊。”
兰池坐下后说: “那个蒙面人我真不认识,但的确是我们的人,他要杀你,被我挡住了也是真的。当时,我是不想对我的结拜兄弟动手,才让你有举刀的机会。”
“这个我看出来了,你仁我义,所以坐下来把事情说清楚可以吗?”
“王爷,您还是先搞清楚您额娘死因。”
“难道你知道?”
兰池点点头说: “上次回楠溪,我跟爹打听你娘。事情是这样的……
“武灵王爷,您的娘陈氏,是唐宰相陈叔达后裔,居住杭州。您的外公陈阳是杭州反清领袖,您娘也是队伍里的反清女将。1800年前后,在北京反清革命党人安排下,您的额娘遇见了您的阿玛(父亲)来到北京王府。此后,她多次筹建北京反清组织,她是我们组织的创始人呢。她从您阿玛处得到许多消息,多次通风报信,救了反清革命党,最终身份还是被你阿玛发现。因为身怀六甲没有杀她,生下您后被处死。王爷,这就是您的真实身份,也是我竭尽全力救您的原因。在您身体上,根本就流淌着反清血液,因为您的外公和舅舅表兄全部被诛杀,难道您没有深仇大恨?”
王爷听了失神落魄一般呆呆地坐下来,室内寂静,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闹着欢。兰池由衷地说: “多么美好的山水,多美好的北京天津西安……可是哪一处干净了?王爷,民族到了垂危时刻!”
“可我是爱新觉罗的子孙,我更应该站在阿玛的立场上,大义灭亲。”
“王爷静思,兰池告退。”
“等等” !
兰池回过头来。武灵王过来说: “兰池,本王欠你一条命,当下就还你一个人情。但我是爱新觉罗后裔,我们还是以兄弟相称,记住,我的好兄弟,我会帮你排除万难。”
兰池点点头,接着说: “保护您也是我的责任,因为您的母亲是我们在北京的反清宗祖。”
武灵王愤怒地说:“西街口那个屠夫叫周夏庄。他说混入蒙面军有二个月了。那个头叫呼啸,真名还在打听。说下此聚会地点在西城外200米的寺庙里。初一十五人最多,还有几日,就要去拘捕你们。正在追查城区有多少间寺庙,全部包围彻查。义兄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你,你快去通知营救他们。”
兰池听后万分感动,他猛地抱住了王爷,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,兄弟经历生死考验,终于走在了一起。他在他耳边说: “不求同日生,但求同日死。”
武灵王也深有感触地说: “好弟弟,快去吧!我为母亲尽孝,应该的。”
刚出了大院,看见秘书江振朗,彼此打了一声招呼。兰池一下子愣住了,转身看着江振朗进去。是他,难道真的是他?那王爷就有生命危险?怎么办?
呼啸很快得到情报,核心人员开会如何处决叛徒?有个叫杨柳的蒙面人说: “北京蒙面人是暴露的最大嫌疑,他们才是叛徒,应该与北京起义联络铲除他俩。”
呼啸这一刻脑子很清醒,他说: “那他们怎么会知道西街屠夫?还画了画像来指证,还有怀疑他们的理由吗?你俩今晚行动。这里暴露了,马上散去,下此开会地点,由东城酱肉点联络。”
当日,周夏庄失踪,天津反清组织总算是化险为夷。
话说惠郡王醒来,感觉脑瓜欲裂,他按着太阳穴,翻身起来,兰池躺在一侧。老书童汪圭明躺在地上呼呼大睡。朦胧记起他俩谈话,好像说把王爷抬到床上去……又好像说快离开……后院出去……忘了!忘了!他的太阳穴跳着,令他很不舒服,躺下沉沉睡去。
地上的汪圭明心想: 咋又睡了,不下来踢我一脚,怪冷的……
惠郡王彻底苏醒过来,兰池还在睡。他立刻去找武灵王。途中才听说抓蒙面人没有抓到,王爷差点被劈了。
他对武灵王说:“哥哥,刚听说昨日抓蒙面人?”
“是呀!胜败乃兵家常事,有什么大惊小怪的,昨日睡好了吗?”
惠郡王说了心中顾虑。武灵王说: “别瞎猜,昨晚我让江秘书去喊他,说他死猪一样是扶不上墙的烂泥。”
“会不会是装的,等你走了,他就飞了,我听见他说从窗口跳出去。” “是你发梦了,我第二次又让陈秘书和几个跟班来请兰池出手抓革命党,想给他立个大功,谁知还睡着。”
惠郡王说: “不对呀,恍惚间一句 ‘从窗口出去……’难道真梦见?大概是幻觉,那幻觉不能构成犯罪。但必须试试他。”他把兰池叫来。
他说: “兰池,有人怀疑你昨晚出去了。我跟大哥说了,昨晚是我和老书童将你拖上床,醉成烂泥一撇。能飞的黑影怎么会是醉鬼?你跟哥快点解释呀!”
兰池心里明白惠郡王在怀疑自己,绝对不是在帮助自己,便笑笑说: “不会吧,别在大哥面前出我丑。昨晚分明是我和老书童拖你上床的,怎么……”
“出去吧,我还有事,怀疑兰池,那是吃了饭太闲了,闲出病来了!”
就在兰池离开一刻,武灵王手下抓住了二个可疑人物,经过审问用刑,一个宁死不屈,打入天牢;一个招供北京也有二个蒙面人来参加,把第二道撤退地址告诉了武灵王。他们又追去,可惜人去楼空。除了北京来了2个,保定来了5个……河南3个,天津有25个,再说些身高什么的也是含糊不清,其他也说不上来。
武灵王觉得对兰池有危险,便将这个叛徒放了回去,说是让他联络他们的人,到时候诱因被捕,达到一网打尽。很充足的放行理由,无丝毫破绽。
叛徒是东城区酱肉店伙计--姚不去。他不知道店主许架子是蒙面军交通员,酱肉店是联络站。叛徒回来了,许架子问: “姚不去,一夜未归,去哪了?”目光严厉,如一把火烧灼着叛徒的灵魂。
“小的喝醉了,躺在法西斯公园睡死了。”
许架子大吼一声: “糊涂!”
武灵王把叛徒情况告诉了兰池。他看着他的背影,感慨地说: “大清怕真的保不住了。要抓他们四个难呢。”
他的确亲眼目睹神奇的武功,尤其是周强,那武功简直就是西楚霸王项羽的师傅,什么 “羽之神勇,古今无双”纯属没有见识,周强一根手指头能将项羽勾倒。
惠郡王还是有所怀疑,心想: “周强陈严昨日去哪了?咋没一起喝酒?对对,跟阿三猫、叶赫拿在西屋喝,错不了。”此事也就慢慢化开了。
殊不知,武灵王身边也有蒙面军的高手，就是营救兰池的黑影,那个举刀要杀了王爷的神秘人物,此人身份是武灵王的军事参谋江振朗。
接下去,姚不去上吊自杀。武灵王让刘参领去查原因。刘参领回来说: “吊死鬼欠了一屁股赌债,酱肉店摊上追债麻烦,三天两头来要债。”
自杀案子 “水落石出”后,武灵王暗自好笑,自己竟然干起出卖祖宗的勾当,可额娘会高兴,外祖父舅舅会高兴。
天津城区还是保定县,但看上去风平浪静。蒙面军继续在扩大,天津的粮仓被抢劫一空。武灵王心烦手下问如此布局防线是如何破获的,埋下的地雷为何一颗也没有爆炸?他断定身边有潜伏的蒙面人会不会与天津革命党生事生非,动作太大也不行,皇帝会责怪他。他问军事参谋: “振朗,你说我们身边有没有蒙面潜伏鬼子?”
江振朗说: “王爷,下官也在怀疑。”
“你怀疑潜伏鬼子与谁勾搭了?”
“这个不好说,咱们以后防范严密就是了。革命党人太厉害,能飞,咱就不行……”
武灵王说: “有道理,兰池几个也能飞,武功盖世,但还是缺乏眼光,不要将他们混为一谈。他们没有太大的政治阴谋,对鸦片明显反对,对我大清还是拥护的。走,随我去送送他们。”
“王爷,下官今日肚泄厉害,不能出门去办事。”原来他也认出了兰池,怕见面引起不安,让王爷看出破绽。
下午,兰池一行人回到北京。
光阴如梭,过年快到了,兰池要回乡过年。汪兰池、李洋珍等兄弟,一行也有十二人,距离过年还有二十来天便出发。由于李洋珍官至代理清吏司,回家都有一定规模。有百人仪仗队随行护送回江南。
汪丽萍，笔名则言，字方法。祖籍浙江省永嘉县屿北村,出生于舟山定海，后移居香港。在港从事补习行业，成立“汪氏数学”补习社，担任小学至高中数学老师一职。已出版书籍有《弯弯的月牙》、《枫叶红了》、《屿北思绪集》上中下三卷。回忆祖父和父亲战争时期的文均已发表在杂志报刊。各平台发表的文章小说以及诗歌共四百余篇。
——作者简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