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成绩这么烂，干脆去艺考好了。”
说这句话的艺考生我见过，但已经是两年前。
她是一个中学排名总在年段中后位置的女生，高一高二都没有好好学习。后来老师强调了高考的重要性之后，急眼了，又是打听又是上网的，终于知道了她还有一条路——艺考。
在仅剩一年的倒计时里，她选择了成本较低，提升较快的美术专业。从那以后，她常常对着分数并不明朗的卷子一脸满足。放学后就提着小水桶慢悠悠地逛去画室。她脸上的妆越来越精致，微博里也越来越多美食分享。下课的时候，会有一群女生围着她——“真羡慕你啊，你只要考到**分就够啦。”
“反正画画也不难，文化课我就慢慢来呗。”
她的画画确实是有天赋的。省考位置靠前，校考也收到好几所不错学校的合格证。看她画画时，也总是灿烂笑靥，十分享受。
班上的同学们都很羡慕她的天赋，所以她临近高考的优游自得就显得更加潇洒。
再后来，经过了几次模考后，忙碌刷题的我偶尔回头，都会看见她低着头，在纸上算着什么。
我发试卷时从她身边经过，“如果我的总分按照比例折合一下，那么我需要考到······没事，不多，这不还行嘛。” 她把头发捋到耳后，轻轻舒了一口气。
高考结束了。我再看见她，是在微博上。她从这个18线小县城考到了另一个18线小县城，她的微博签名还是那一条“做自己喜欢的事”，她也愈加频繁地打卡各种美食、妆容。直到有一天，我发现她已经几个月都没有上线。于是那个暑假我回家的时候，找老同学问起她的情况。
“啊，她们家出了点状况，她已经休学了。最近好像和被她老爸带出门一起去做小生意了。”
老同学轻描淡写地说，而我只觉得难以置信。我的脑子再次浮现出，她从大家埋头学习的书桌前哼着小曲经过，手上的小水桶还滴着水的样子。我想也只有我看见了，在她桌子前一摞书的下面，用铅笔端端正正写上的，她梦想的那所，远方的学校。
虽然这只是别人的故事，我们却如亲身经历般感受到梦想远走的刺痛。她不是没有梦想，她只是顺便用梦想给自己不愿意学习找了个借口。她天真又荒唐地以为，艺术只是去到达一所学校的手段，成绩或许只是枯燥无味、毫无意义的证明。
艺术是纯粹的，所以不能被拿来当作功利的手段和途径。知识也是神圣的，所以并不用拿来和艺术相比较谁更重要。只有把两个都虔诚地放上天平两端，我们才有机会去到内心最渴望的那个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