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｜军路签约作者 董建群
原题｜浴火重生的战地小学——真实记录对越自卫还击战期间炮火摧毁下坚强重生的战地小学
翻开泛黄的照片，又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1979年2月17日，这个打响中越战争的特殊日子，它永远无法从我的生命中抹去......
那是1984年初夏的中越边境老山地区，中越的拉据战也有几个年头，然而越军的不间断骚扰，总是让边民无法正常的生活和劳作。
当时我炮连正驻扎在中越边境麻栗坡县天堡乡。为防敌特对我军阵地不时偷袭骚扰，时任炮排长的我，经常带上几名战士外出巡逻。
战争给人们带来的总是伤害，巡逻在边境线上可谓是废墟遍地，残垣断壁随处可见。原则上来说，附近的边民都让他们去安全地带投奔亲戚了，但还是有七零八落分散在周围的边民宁愿忍受艰难的日子，不愿离开这片朝夕相伴的故土。
初夏的暖阳普照大地，如果没有战争，老山的景色还是很想去仔细欣赏一番的。
然而硝烟笼罩的战场，到去都是炮弹过后留下的坑洼焦土，以及参天乔木被炮轰后半边挂垂半边焦的景象，心情也随之沉重暗自神伤。
要是哪天心情，也如此时的阳光灿烂该有多好？！
今天的巡逻我带了军犬赛虎和五名战士，一路沿着山路废墟而行。走到一处被炮弹炸毁的土木结构的废墟区，只见两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，一个约在十三四岁，另一个约八九岁的样子，两人目光呆滞的坐在一根倒蹋的木头上。我们随即过去询问情况。原来这里本是一所名叫“老寨的小学”，前不久被越军炮火击中炸蹋，教室的黑板和残垣断壁上还残留着爆炸后的炮弹片。当时还炸死了一名女学生，其中一位教师为掩护一名学生受重伤后也献出了年轻的生命，这个被老师救出的学生，正是其中一个小姑娘。或许从她们忧郁的眼神中可以透露出对战争的无限愤恨，对牺牲老师的想念。在我们的耐心劝导下，两个小孩终于答应离开危险之地，我们随之把她们向家送去。经过20来分钟崎岖山路，来到小孩的家中。在我们和家长的谈话中，得知这个“老寨小学”被炸蹋后几十个小孩都没学上了，闲着就东来西逛，很不安全。将两个小女孩送到家后，我觉得这个情况要向上级好好汇报。于是，归队后我第一时间向连里汇报了情况，并提议希望能让孩子有书读。连首长也表示要向上级汇报请示，争取早日把孩子们的学习恢复起来。
逐级上报后，很快得到了昆明前指的回复。连队几个干部一合计，说干就干。经过最终确定战地小学还是选在原址的附近，这样便于原来就读学生的识别。
为了学生安全，我们针对防炮火有利的选好地形，组织战友们周边修起工事，包括警戒哨和挖出一些防炮击的猫耳洞。在里三层外三层的防护工事中，指战员们搭起了一个三十多平米的帐篷，取名为“战地小学”，这个临时校长也是赶鸭子上架，让我担任。我们用炮弹箱盖板等制成了一批课桌凳椅，在帐篷四周挖出了一条防护沟，以防毒蛇类动物的侵扰。接下来就由我为主，连里卫生员、通信员、文书等组成的这支临时教师队伍，挨家挨户上门通知适龄学生，并定于9月1日正式开课。离开课日子即将到来，万事俱备，只欠书本。我果断作出了决定，用自己近两个月的工资（当时每月工资仅62元）去麻栗坡县城采购学生的书本。那天我清晰地记得，天刚蒙蒙亮，没等吃早饭，我就独自一人从阵地沿崎岖山路向山下县城奔去。一路上雾很大，手还被荆刺划出了血，但想到能为乡民和孩子办点实事，心里还是蛮兴奋的。边境天堡口岸到县城有25公里，辛亏碰到连队后勤去麻栗坡的车，搭车才到了县城的新华书店。在经过和书店领导的说明来意，书店营业员也非常感动和配合。见我手出血还给我包扎了一下。办完我一个敬礼表示谢过，迅速向营地返回了。
9月1日，战地小学如期开学。来自天堡乡边境地区的36位学生全部到位，三个年龄阶段的书本，数学、语文、政治、文体都一一发到了同学们的手中。同学们拿到新书，露出灿烂的笑脸。相信这种微笑已经尘封已久了，同时也让我们涌上了丝丝暖意。学校开课了，条件尽管艰苦，中午饭也是家里带来的玉米棒地瓜等，但孩子们出乎意料的对学习特别认真，这更加激起了我们努力把自己所学倾囊相授的决心。可最让人惊心动魄的有好几次，一次是越南特工袭击我部，我部电话班长许松元牺牲付班长负伤。
为了保护好学生，我们抢占制高点，增设双岗双哨，还有一次是给学生正在上课，接到观指执行战斗任务的命令，我们让学生进猫耳洞后迅速进入阵地。在这次战斗中，我连战士杨克才负伤，搬运炮弹的支前民兵牺牲，学生安然无恙。学生上课期间，接到前哨电话警报，越军有可能炮击阵地也是常有的事。我们为安全起见都会先让学生躲进猫耳洞，确定安全了再继续上课。
看着孩子们在炮火洗礼中强力渴望求知的眼神，不得不让我甚觉时间的珍贵对和平的期盼。每天的课程，上午语文政治，下午数学文体，分成了三个年级。间隙中咱们的卫生员也会组织学习一些救护知识，就这样艰苦团结、紧张、活跃的开展着学习进程。几个月的教学生活似乎过得匆匆而又漫长，经过了炎夏的煎熬和辛勤付出，孩子的进步很快，“战地小学”的先进事迹也刊登在了解放军报。短暂的几个月，我们和孩子们建立了深厚师生情谊。但革命是块砖，哪里需要哪里搬，在接到移防命令后，我们和家长及孩子们不得不分开。离别时，群众为了表达谢意，将玉米棒、地瓜、野果、鸡蛋等硬是把我们的挎包塞的满满的，不舍之情只能用泪水化作了浓浓的军民鱼水情......最后我们还是偷偷留下一点津贴交给当地一位留守老师，让他把孩子们带好，并告诉他：“只要有解放军的地方，孩子们就永远有书读，相信不久的将来，‘战地小学’定会是欢声笑语书声琅琅的和平小学。”
如今，我早已脱去这套此生最珍贵的军装，转业、工作、退休。回顾对越自卫还击战往事，几个月的战地小学校长的生活，仍让我刻骨铭心，这段珍贵记忆犹如我生命中开的最甜最酸的那朵老山兰，让我久久不能释怀……但愿世界和平再无战事，人民群众安居乐业。当然，我们也坚信，在中国军队的庇佑下，一定会山河无恙，国泰民安！文章主人公：孙哲，男，汉族，1960年9月出生，杭州市富阳区军转干部。1979年参军入伍，曾服役于一军炮九师16团，军龄十六年。1982年毕业于南京汤山炮校、1987年南昌陆军学院指导员进修班，1984年6月至1985年7月参加对越自卫还击战，荣记连队集体二等功、个人三等功，对越作战中担任一连突击队队长和团支部书记，在3.8战斗中亲自瞄准单炮摧毁敌火炮二门、歼敌4人、并摧毁了敌红光机场。老寨小学被敌炮火炸毁后创办了“战地小学”，《解决军报》《人民前线报》曾给予宣传报道！